在「黑金」與「頭巾」之外 ─邂逅多元文化的日常

你對中東人的印象是什麼呢?是包頭巾帶槍的賓拉登?站在油田旁邊數錢的大亨?無止盡的戰亂?恐怖主義的蔓延?還是近期居高不下的新冠疫情確診數字?在台灣長大的我們,對於中東人的印象大多憑藉著新聞媒體的單一事件報導,再來就是西方主流視角的詮釋,加上自己無限的想像力。無可否認,總是刻板印象居多,且綜觀下來,負面印象占大多數。

去年有機會和先生一起來到加拿大溫哥華工作,經歷不一樣的生活體驗—來自世界各地的移民融入當地,為這移民大國注入了不同的文化樣貌。大開眼界的同時,也驚嘆來自台灣的自己,對於「民族多樣性」的概念竟趨近於零。

我在幼兒園擔任幼教老師的這一年,每天需要與來自世界各地的老師、學生和家長們合作。特別是認識了幾位來自伊朗、伊拉克、阿富汗、黎巴嫩的老師,中午孩子們的午睡時間,就是我們的「文化交流」時光。我聽著他們分享中東的料理配方、穆斯林的生活方式,學了幾句波斯語;他們則聽著我解釋台灣與中國的兩岸關係、半導體和代工產業,並導正他們:台灣人吃的食物叫做「Taiwanese/Chinese Food」不是「Thai Food」。與他們更熟後,我開始把腦海中所有對於中東人、穆斯林的既有印象,一一拋出提問:「為什麼婦女要包頭巾?穆斯林真的都不吃豬肉嗎?男人娶四個老婆是合法的?」一解長久以來內心的疑惑。

當然,身為婦女的我們,日常生活更是我們每天嘰嘰喳喳的話題。聖誕購物季要買什麼?哪家商店在特價?移民第二代小孩學母語該怎麼辦?新開的餐廳好不好吃?哪個旅遊景點比較漂亮?撇開語言、文化的差異,我們都是為著生活打拚的小老百姓。有次看到一位來自伊朗的媽媽,脖子上掛著十字架項鍊,我在閒聊的過程中問:「你也是基督徒嗎?怎麼會有這個項鍊呢?」她一聽到我是基督徒後,就興奮地給我了一個大大的擁抱,並分享她信主的過程。在伊朗,女生要嚴格遵守所有伊斯蘭教的宗教規範與法律限制,偶然一次因緣際會,她遇到一位來自土耳其短暫停留的宣教士,向她們家傳福音;自從她開始讀聖經後,就有來自心底無比的喜樂。「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,上帝是真的!」來到加拿大後,她可以自由去教會和敬拜,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。

我們習慣用外貌、種族、膚色、身家背景來認識一個人,畢竟貼上標籤,容易區隔分類、讓大腦快速歸納理解。來到加拿大,遇見各種膚色的民族,在幼兒園陪伴長相極為不同的小孩們成長,才突然明白小時候唱的詩歌「無論紅黃黑白種,都是耶穌心寶貝」是什麼意思—脫去種族的外表、文化的框架、偏見的濾鏡,我們每個人心中需要上帝的靈魂,沒有不一樣。

本文刊登於《校園雜誌雙月刊 2021年3、4月號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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